舉重若輕——血淚凝鑄的道次第

記得在我剛出家不久時,有一次師父(日常老和尚)在課堂裡,對大眾提出了幾類修行人的典型,而且一個一個地跟我們講:這一類修行人在修行的道路上犯了什麼錯誤,那一類修行人的修行方法有什麼錯誤。當時我心裡生起一個不太好的作意,覺得:「師父您怎麼知道他們走的路都是錯的,難道您就確定自己走的路是對的嗎?」生起這個念頭後,其實我也很懊悔,因為覺得這是一種對師父不信、不敬,應該要對治的念頭。可是這念頭、疑惑就這樣現起了,自己也沒辦法馬上拿掉,所以心裡其實是蠻惶恐,也蠻緊張的。

下課之後,我就跟著師父走回師父的寮房,跟師父啟白說:「弟子有一個問題想請問師父。」師父很親切地讓我坐下,然後讓我提出心裡的疑問,我很不好意思地把當時內心生起的疑惑向師父啟問,也同時懺悔說:「內心生起了這個非理跟不敬的作意,但是不知道怎麼對治。」但是,師父聽了我的問題後,非常溫煦地微笑,而且毫不遲疑地就立刻回答我:「那是因為我有很多錯誤的經驗。」

道次第是傳承祖師、師父、真如上師付出血淚汗水所凝聚出來的。今天細細回想這段歷程,覺得一段簡短的對話裡,卻有師父無盡深廣的悲智功德在其中,為什麼呢?在師父的回答裡,他並沒有覺得自己一定是對的,而是依憑他以前走錯的經驗,了解現在有很多修行人也正走在這些錯誤的路上,所以提醒我們。所以師父並沒有從他自己的角度安立「他一定是對的」的立場。

第二點讓我感動更深的,就是可以慢慢理解到:其實世尊、宗大師、師父、上師(真如上師),還有所有的傳承祖師,他們為我們的生命所做的一個非常大的饒益,就是把我們在修行道上可能會有的錯誤,都先示現為我們經歷過、為我們走過,再倍加關懷地、認真地叮嚀我們不要走上這些錯路,能夠真正走上十方諸佛所共許的圓滿菩提道次的大王道。

這讓我想起〈廣論祈願文〉所說的:「佛及佛子清淨稀有業,圓具所成菩提道次第。」透過師父、上師的教導,會越來越深刻地感受到:道次第不是只寫在書本裡面的;道次第的坦途是宗大師、師父、上師與所有的傳承祖師,用他們一生又一生為我們付出的血淚汗水,所凝聚出來的。

~釋如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