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聞法師:從漢藏譯經歷史,看生生世世的譯經事業

禪聞法師:從漢藏譯經歷史,看生生世世的譯經事業

一部翻譯經典的問世,是很不容易的。這個從無到有的過程,真如上師之所以要讓大家知道,是因為這是一件跟「建立教法」直接相關的殊勝大事,希望大家生起一種隨喜的心。

漢地的譯經歷史

在漢地,很多論典都是靠歷代譯師把它們翻譯成漢文。因為佛陀的教法最早始於佛陀的母國——天竺,也就是印度,當時的主要語言有梵文、巴利文。所以從東漢開始,一些印度的成就者、出家人就陸續把佛教論典帶進漢土,並且進行翻譯。

漢傳佛教的翻譯歷史超過一千多年,中間經過非常多的興衰。幾位著名的大譯師,包括東晉時代的鳩摩羅什大師,《妙法蓮華經》就是大師翻譯的;唐朝有兩位很有名的譯師:玄奘大師與義凈大師。《大般若經》、《瑜珈師地論》都是玄奘大師翻譯的,翻譯經典的跨度最大,論典的部分也很多,最有名是「唯識宗」論典。義淨大師也效學玄奘大師去印度取經,其中翻譯一切有部律典的部分是不可忽視的貢獻,其他的譯著數量也非常多。宋朝天息災大師、施護論師成立完備的譯經場,亦翻譯甚多經典。

之後漢土的佛法,經過三武一宗的法難,尤其到了明朝,解行並重的教法衰敗得非常嚴重,研習學修經論的人很少。就像我們學一個東西如果要花二十年、三十年,學另一種東西只要花三、五年,當然前者的保存下來的機會就不高。盛唐時期強調「解行並重」的華嚴宗(賢首宗)和天台宗,教法內容非常完備,但是時光更迭之下,培養學僧、延續教法也最為不易。

又從時代的背景來看,玄奘大師為什麼去印度?因為當時大師在洛陽的時候,發現很多說法莫衷一是,為了探究佛陀的本懷,便發願去印度求學取經。義凈大師則是對清淨戒律的追尋,所以發願求取完整的律典......其中玄奘大師加上皇朝支持,譯場規模很大,成員往往上千,一大群人一起努力翻譯佛教的經論,達到漢傳譯經的高峰,後來盛況不再。

藏地的譯經歷史

以藏地來講,它基本上是一個佛教環境,有國王的支持(除了朗達瑪滅法),譯師得到很多培養,對經論的準確度要求很高。因為出家人在學習時會面對很多不同部派的說法,在互相切磋的過程中,對教理的精研就變得非常重要,大家都很想知道經典的意思是什麼,所以一直需要譯師。到宗大師時代(相當於中國元末明初)都還有譯師,直接學梵文經典,然後對照翻譯成藏文。

譯經事業在藏地因為有源源不絕、學養俱佳的僧才,所以維持極高的翻譯素質,而且不斷修改校訂。藏文大藏經裡,佛經的部分叫《甘珠爾》,論典叫《丹珠爾》,歷經三次大校改、改譯,並且把佛教的專有名詞統一。這樣流傳下來的經論因為用詞一樣,可以對照,意涵傳遞上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。

漢地沒有這種大校改,比如「布施度」這個詞,玄奘大師用的是「布施波羅蜜」,之前的經典翻成「檀波羅蜜」。還有像「菩提心」,有的經典寫「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」,如果學的人不知道這個詞跟那個詞是一樣還是不一樣,就會產生很多問題。

法尊法師的深恩

清末民初的第一大譯師,法尊法師,真是拼了命在翻譯的。他從藏地學五大論回來,沒有停歇地把很多藏文典籍翻譯成中文,例如《廣論》。最難翻的像五大論的《釋量論》,法尊法師把《釋量論根本頌》,與根敦珠巴的《釋量論註釋》都翻譯出來。還有《現觀莊嚴論》,這一本是非常重要、解釋般若的論典,如果沒有法尊法師翻出來,漢人是沒辦法學的。

另外則是有關空性的論典,例如《中論》,這是龍樹菩薩造的,鳩摩羅什大師翻譯。已經翻譯到漢土去,但因為沒有權威的解釋,後學者無法得到正確的依憑,廣弘的時候各家解讀不太一樣,所以弘揚就受到很大的影響。後來法尊法師翻譯了《入中論》,《入中論》是月稱菩薩寫的,寫完自己又寫它的解釋叫《入中論自釋》,這是最權威的。法尊法師把《入中論自釋》也翻譯出來,又把宗大師的《入中論善顯密意疏》翻出來,所以我們要學的時候,從作者的論、作者自己的解釋,到宗大師最權威的解釋都有,這樣「中觀」的教法才有在漢地扎根的基礎。

法尊法師就這樣靠自己一個人,拼命把藏文經典漢譯過來,真的是民國第一大譯師!儘管在他人生最精華的一段時間,遇到文化大革命沒辦法翻譯,到晚年還是非常奮力在翻譯,最後是在翻譯的桌前示寂的。

譯經,生生相續在僧團

由上述可見,翻譯是一個接棒的過程,翻譯了一個根本論典,還要有很多智者的註疏,才能幫助後來學的人學習。就像有《道炬論》還要有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,《廣論》已經比偈頌體的《道炬論》容易理解了,但是還要有《四家合註》,使得後人有清淨的論典可以聞思。譯經是一個生生世世相續的事業,就像建立教法是生生世世的事,如同推動文教、廣福事業要生生世世,都必須團隊接力成辦,以佛法來講這個團隊就是「僧團」,才能把譯經、佛法學修的事業延續下去,所以僧才的培育很重要。

師父學弘《廣論》,建立僧團,寧願花十年、二十年去培養預科班同學,上師也這樣做。因為師父、上師是用「一生一生都要做這件事」的眼光來看的,一開始很難,但努力把根扎穩的話,將來開枝散葉就是綿延不絕了!因此,月光國際譯經院的成立、《四家合註》系列譯本推出,背後有師父、上師非常深切的用心與期許,當然也包括僧團學習、成長的過程,這些對於建立教法都有很深遠的意義!

 

延伸閱讀:如得法師:以報恩心翻譯,以感恩心受用

《四家合註》經典專頁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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